第792章 人僵之战，八国联军（三）

　　老约翰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除了不列颠、西班牙和葡萄牙，他还悄悄与荷兰势力结交，每次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队要穿越海盗频发的海域，他都会提前派人送去安全航线图，条件只是分走一成的香料收益；

　　靠着这样精准的利益输送和海上情报共享，他赢得了好几家荷兰望族的友好对待，连荷兰总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而他所有合作里，与高卢人的往来最为成功——

　　不仅被路易十三授予伯爵荣誉，还拿到了一块实打实的封地，就是非洲中西部的塔曼拉塞特城，那里有坚固的要塞和成片的橡树林，能守护他的许多财富。

　　每次在酒桌上提起这事，老约翰都会放下烟斗，对高卢王路易十三世赞不绝口，语气里满是感激：

　　“以前在海上当海盗，哪怕成了‘王’，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被人偷袭；

　　现在有了内陆的要塞城堡，才算能睡个安稳觉，这都是国王陛下的恩典啊！”

　　可路易十三心里有自己的难处。

　　他本就对殖民扩张极感兴趣，做梦都想让法兰西的旗帜插遍海外，奈何十五年前与太后玛丽·德·美第奇决裂，不仅打光了王室的大半兵力，还让王室内部动荡了好一阵，至今都没完全恢复元气；

　　如今又深陷与哈布斯堡家族的激烈对抗，手里的兵力和资源都得优先投入欧洲战场，对于父亲亨利四世留下的殖民帝国，早已有些力不从心，连美洲的殖民地都快被不列颠人抢去一半。

　　所以当初见到老约翰时，他才会主动放下国王的架子，握着对方的手诚恳开口，希望这位“伟大的海盗王阁下”能给些建议，“赐予高卢人慷慨的指引”，帮法兰西在殖民地站稳脚跟。

　　老约翰当时叼着烟斗，在凡尔赛宫的偏厅里沉吟了大半宿，烟灰落了满桌，最终拿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告诉路易十三，法兰西要想在殖民地上站稳脚跟，不能像西班牙人那样盲目扩张，必须先牢牢占据“加斯佩半岛”——

　　那里靠近法兰西本土，海运方便，还能控制进入大西洋的航线，以此为起点沿着海峡向西扩张，逐步蚕食不列颠人的势力范围；

　　关键是要给移民自主开发权，和他们签合作协议——

　　移民出人力开拓土地、种植作物，王室则用武器、粮食和法律庇护作为交换，让移民心甘情愿为王室效力；

　　等东部根基扎稳了，再转头向南推进到“加勒比海湾”，那里盛产蔗糖和棉花，是块能生金的宝地。

　　“这样一来，用不了十年，不管是西班牙人的南美殖民地，还是不列颠人的北美据点，都没法再忽视法兰西的存在，陛下就能实现殖民帝国的梦想了！”

　　路易十三当即拽过墙上挂着的殖民地图，用羽毛笔在加斯佩半岛到加勒比海湾的区域重重划了道弧线，笔尖戳得羊皮纸微微发皱。

　　他越看越觉得老约翰的建议透着精明——

　　占据整条东部海岸线，等于在不列颠的北美据点和西班牙的南美殖民地之间插了一把尖刀，既能截断两国的海上联络，又能卡住他们的资源运输线，让他们处处受制。

　　他很快拍板，连声同意给移民放权，让他们自主管理开拓事务，唯独在老约翰提出“开放火绳枪权限”时，手指捏着羽毛笔顿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是不认可老约翰的想法——

　　火绳枪能让移民快速建立防御，可眼下高卢正和哈布斯堡统治下的北方诸国打得难解难分，前线士兵的火器都得省着用，仓库里只剩些生锈的旧枪，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枪械分给海外移民。

　　老约翰在塔曼拉塞特城的城堡里得知结果时，忍不住对着窗外的橡树林叹了口气，烟斗里的火星灭了大半。

　　他心里门儿清，若是高卢移民能装备上火绳枪，凭着新划定的地盘和自主开发权，说不定能趁着不列颠、西班牙内讧的功夫，将周边零散的殖民地都抢过来；

　　到时候他这个高卢伯爵，既能从移民的贸易里抽成，又能借着王室的名义掌控加勒比海域的航线，攫取更多财富——

　　这下，这份满心的期待只能先压进心底，等着下次再找机会和路易十三商议。

　　对于老约翰帮高卢人谋划殖民地的事，西班牙王室压根没放在心上。

　　虽说西班牙国王和哈布斯堡家族沾着远亲，可那点血脉早就淡得几乎看不见，连神圣罗马帝国的候选资格都被排除在外，自然不会再替哈布斯堡家族操心高卢人的动向；

　　更何况高卢人眼下只盯着北美东部，暂时没碰西班牙在南美和加勒比的核心利益——

　　那些盛产黄金和香料的殖民地才是西班牙的命根子，只要没被染指，他们犯不着出面干涉，反倒乐意看高卢和不列颠互相牵制。

　　葡萄牙布拉干萨家族就更不管这事了。

　　作为葡萄牙曾经的王族，他们当年是在葡萄牙现王室的阴谋里被赶下台的，如今虽说靠着殖民贸易东山再起，却和现在的葡萄牙王室早就没了半分感情，甚至还憋着股旧怨。

　　这些年看着葡萄牙王室一直想挣脱西班牙的管控，又是组建新舰队，又是和不列颠暗通款曲，布拉干萨家族也只当看客，坐在非洲的彭巴要塞里冷眼旁观，别说伸手帮忙，连一句立场鲜明的话都不会说——

　　反正不管是葡萄牙赢了独立，还是西班牙保住了控制，都和他们眼下在果阿的香料贸易、在非洲的金矿利益扯不上关系，犯不着白费力气掺和。

　　布拉干萨家族曾经为王室时，是真的想带领葡萄牙强盛的，所以王室没有培养私军，也没有想到别的贵族，会为了家族利益背叛这个国家，没有想到，他们却可以为了成为国王，主动成为西班牙附庸。

　　布拉干萨家族被赶下王位，当见到西班牙王旗升起来后，才知道葡萄牙王国被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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