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卫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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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宴那日,沈砚是踩着夕阳的尾巴,被自家老爹沈国公拎回府的。

  麟德殿的管事太监最后是在靠近冷宫的一处废弃小花园里找到这两位小祖宗的。

  当时,卫国公世子正撸着袖子,兴致勃勃地给七皇子殿下指认哪种蚂蚁是“兵蚁”,哪种是“工蚁”。

  两人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袍子下摆都沾了泥土,哪还有半分天家皇子和国公世子的体面?

  沈擎得知消息时,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向皇帝告罪时,永熙帝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玩味笑容,说了句:

  “童趣天真,无妨,沈卿家有个……活泼的好儿子。”

  这句话,让沈擎一路回府都没给沈砚好脸色看。

  “活泼?陛下那是客气!沈砚,你老子我这张脸,今天算是让你丢尽了!”

  一进府门,沈擎的怒吼声就震得梁上的灰尘都仿佛抖了三抖,

  “私自离席,擅闯宫闱,还带着七殿下……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沈砚低眉顺眼地站着,心里却在回味下午的“探险”。

  那个叫萧彻的小哭包,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后来看他掏鸟窝(未遂)、找蚂蚁,眼睛都亮了几分,

  虽然话不多,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让他心里莫名有种充实的成就感。

  “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沈砚熟练地认错,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儿子只是见七殿下一个人怪可怜的,就想带他玩玩……”

  “玩玩?那是皇子!天家贵胄!是你想带他玩就能带的?”

  沈擎气得胡子翘了翘,“你知不知道七殿下在宫中处境微妙,你贸然接近,会给我们卫国公府带来多大的麻烦!”

  一直等在厅里的国公夫人林氏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柔声对沈擎道:

  “老爷,砚儿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也是心地善良,看那孩子孤单,既然陛下都没有怪罪,您就别太过苛责了。”

  说着,又转向沈砚,蹲下身轻轻替他拍去袍角的尘土,眼中带着担忧,

  “砚儿,宫里不比别处,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了,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沈砚顺势抱住母亲的胳膊,乖巧应声。

  看着儿子那张酷似爱妻的俊俏脸蛋,和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神情,沈擎满腔怒火像是砸在了棉花上,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这儿子,自小就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可这性子……也跳脱得让人头疼。

  规矩礼法学起来半点不差,可做起事来总有自己的主意,那些奇思妙想,常常打得人措手不及。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这小子皮实得很,转眼就能活蹦乱跳,继续他的“祸害”事业。

  沈擎有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祖上哪位将军杀人太多,报应都应在这小子身上了。

  “滚回你院子去!抄《礼记》十遍!抄不完不准出门!”沈擎挥挥手,眼不见为净。

  “是,父亲!”沈砚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那速度,堪比战场上的斥候。

  抄书?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他那一手字,可是被宫里退下来的老翰林都夸赞有风骨。

  至于内容嘛……呵呵,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果然被禁足在自家院子里。

  卫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广,演武场、花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可再大的院子,关了几天也腻味。

  沈砚百无聊赖地躺在树下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第无数次感叹:这古代大家少爷的生活,真是枯燥且乏味!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游戏。

  娱乐活动除了看书、写字、下棋,就是骑马、射箭、练武。

  哦,还有听曲儿,咿咿呀呀的,慢得能急死人。

  “人生啊,寂寞如雪……”他装模作样地吟了一句自创的“诗”,把旁边伺候的小厮观墨逗得噗嗤一笑。

  “世子,您这才关了三天,怎么就寂寞如雪了?”

  观墨是个机灵鬼,和沈砚年纪相仿,是他最得力(一起背锅)的小跟班。

  “三天?我感觉像是过了三年!”沈砚翻身坐起,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乱转,寻找着新的乐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几盆名贵的兰草上。

  这可是他娘亲的宝贝,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江南弄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记得前世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无土栽培”、“水培技术”?

  说干就干!

  沈砚立刻指挥观墨:“去,找几个透明琉璃盏!再找点小石子,打盆干净的水来!”

  观墨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世子的命令向来唯命是从。

  很快,材料备齐。

  沈砚亲自动手,撸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株长势最好的兰草从紫砂盆里拔了出来,抖掉根系的泥土,然后放进盛了水和雨花石的琉璃盏里。

  “砚儿!您这是在做什么!”闻讯赶来的林氏看到这一幕,差点晕过去,

  “这……这兰草娇贵,离了土可就活不成了!”

  “娘亲别急!”沈砚信心满满,

  “这叫‘水培’,干净又好看!还能观察根系生长呢!您不觉得这样摆在书案上,比在土里雅致多了吗?”

  林氏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再看看那株在琉璃盏里显得有些“茫然”的兰草,真是哭笑不得。

  她出身书香门第,讲究个格物致知,儿子这举动,倒也算……另类的“格物”?

  “胡闹!简直是胡闹!”

  得到消息的沈擎赶来,看到那株“离经叛道”的兰草,血压又升高了,

  “好好的花被你折腾成这样!你这是暴殄天物!”

  “父亲,您等着看吧,说不定它能长得更好呢!”沈砚据理力争,“总要有人尝试新事物嘛!”

  “新事物?祖宗传下来的种花法子就是最好的!”

  沈擎觉得跟这个儿子讲道理,比对牛弹琴还难。

  最终,那盆“水培兰草”被沈擎勒令搬回了沈砚自己的书房,眼不见为净,并下令谁也不准再帮他“祸害”其他花草。

  这场小小的风波,以沈砚被延长禁足一天告终。

  夜里,沈砚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

  无聊,太无聊了。

  那些之乎者也的圣贤书,他虽学得快,却总觉得隔靴搔痒。

  府里的武师教的拳脚功夫,他学得飞快,却觉得招式死板,缺乏变化。

  京城里其他勋贵家的小子们,要么骄纵跋扈,要么小小年纪就学着父辈勾心斗角,无趣得很。

  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牢笼,而他是一只误入其中、渴望飞翔的鸟。

  他翻了个身,眼前忽然浮现出宫墙下那双含泪的、漂亮的眸子。

  萧彻。

  那个小哭包。

  他住在那么冷清的宫里,一定比自己更无聊,更……寂寞吧?

  那些人为什么欺负他?就因为他不受宠?

  皇帝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昏君啊,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儿子被欺负?

  沈砚的小脑袋里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牵挂。

  他想起了自己拍着胸脯说“以后我护着你”时,萧彻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

  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小小火苗。

  想到这里,沈砚心里那点因为禁足而产生的烦闷,忽然就散了不少。

  好像……在这无聊透顶的古代生活里,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目标。

  保护那个小哭包,听起来比抄一百遍《礼记》、祸害一百盆兰草都有挑战性,也……有趣得多。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带着点狡黠和期待。

  “小哭包,等着,小爷我迟早再进宫找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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