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青城烟雨问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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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涧的阴冷与血腥,被远远甩在了酉水河奔流的咆哮之后。然而,任务虽告一段落,但涧底深处可能遗留的线索,以及那对失踪爷孙的最终下落,仍牵动着三人的心。在返回联络点前,他们决定再下黑风涧,一探究竟。
再临涧口,那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依旧浓烈,但比起之前邪阵运转、怪物咆哮时,已平复许多。
三人小心地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攀援,越是靠近涧底,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狂暴能量残留的灼热感就越是清晰。
终于踏上涧底湿滑的岩石。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呼吸为之一窒。
暗河边缘,一片狼藉。
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巨大的凹坑,仿佛被巨兽反复践踏过。
靠近空间裂隙的那片区域,更是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岩石被染成了暗红色,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混合着某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在不远处,暗河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半浮半沉着那蛟蛇怪物的庞大尸体。
它的头颅几乎被从中撕裂,半边下颚不翼而飞,露出惨白的骨茬和模糊的血肉。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拳印,许多地方的鳞片不是碎裂就是被硬生生掀开,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被冰冷的河水浸泡得发白。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这怪物生前是何等的狰狞可怖,其鳞甲的防御力必然极其惊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头凶物,竟被巫童以近乎徒手的方式,如此狂暴地撕碎!
“这巫童……戴上那血面后,力量简直非人……”
杨帆看着那怪物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之前被徐峰棍风擦伤的脖颈,心有余悸。
张一清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走到怪物尸体旁,仔细查看了几处最深的伤口,指尖能感受到残留的暴戾能量波动。
“纯粹依靠蛮力和邪气,硬生生破开了这怪物的防御。如果不是血面力量有时限,我们三个……”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亲眼目睹这战斗痕迹,他们对巫童当时的恐怖实力有了更直观、更惊心的认识。
阿米娅的目光则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邪阵原本所在的角落。
她的眼神骤然一冷。
在那里,捆绑着两个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身影。
正是采药的孙老头和他年幼的孙子。
老人干瘦的身体蜷缩着,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痛苦,手腕处被割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露出惨白的皮肉。他至死都维持着一个试图保护孙子的姿势。
而那个孩子,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在爷爷身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黑风涧上方那一线灰暗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突如其来的厄运。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用草茎编成的蚱蜢。
生命的脆弱与无辜,在这阴冷绝望的涧底,显得如此刺目。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米娅看着那两具尸体,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曾是行走于黑暗中的杀手,见惯了死亡,但眼前的屠戮,尤其是那孩子空洞的眼神,依旧在她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只是,她的情绪收敛得极快,更多的是一种对九幽众行事手段的冰冷审视。
她在乎的,是自己认可的人是否安好,而陌生人的悲剧,更多的是让她更加坚定地握紧手中的刀。
张一清缓缓走到爷孙俩的尸体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老人未能瞑目的双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愤怒在他胸中翻涌。
玉虚传承,上体天心,下恤黎民,讲求的是道法自然,护佑苍生。而眼前这幕惨剧,是对生命最极致的亵渎,是与他所持之道截然相反的邪恶。
他沉默地解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老人和孩子身上,低声道:“……我们会带你们回家。”
冲击最大的,是杨帆。
他看着那孩子手中紧握的草蚱蜢,再看看老人至死护犊的姿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徐峰那张充满戾气的脸,浮现出那根沾染着无辜者鲜血的乌黑长棍!
“为什么……大师兄……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做这种事?!”
杨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一直试图在心中为徐峰寻找理由,寻找一丝被迫或无奈的痕迹。但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个曾经教导他要正直、要守护弱小的师兄,如今却成了残害无辜的帮凶!
这种信仰的崩塌,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湿冷的岩壁上,拳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石屑流淌下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走吧。”张一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老人已经僵硬的尸体,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宁。
杨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走过去,用同样轻柔的动作,抱起了那个孩子轻飘飘、已经冰冷的小身体。
孩子的头颅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那只草编的蚱蜢从松开的小手中滑落。
阿米娅默默弯腰,捡起了那只沾着泥土的草蚱蜢,放回了孩子的衣兜里。
三人不再言语,沉默地沿着来路,向上攀爬。
背负着生命的重量,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涧底的阴风呜咽,仿佛是无辜亡魂的悲泣,久久回荡在三人耳边。
……
回到老鸦沱镇的临时联络点,张一清第一时间通过加密频道,向玄能组总部详细汇报了此次任务的经过,重点提及了巫傩血面的出现,以及三名实力强悍的九幽众成员——尤其是杨帆那位堕入邪道的大师兄徐峰。
“徐峰……大圣……” 通讯那头,陆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九幽众渗透之深,超乎预料。你们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任务判定完成,积分已划拨。后续追查事宜,总部会接手。”
结束通讯,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田老板送来的热茶在桌上袅袅冒着白气,却驱不散杨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
他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挥舞着乌黑长棍、眼神凶戾疯狂的熟悉面孔。
“我想回一趟师门。”杨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看向张一清和阿米娅,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迷茫和坚定。
“我必须回去……问问老头子,问问师兄们……大师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找不到原因,我始终不甘心……”
张一清与阿米娅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理解。
“好。”张一清点头,“我们陪你一起去。”
——
蜀中多仙山,青城天下幽。
离开渝东南的崇山峻岭,三人搭乘动车,不过半日功夫,便已置身于青城山脚下。
与酉水河的险峻蛮荒不同,眼前的青城山,群峰环绕,状若城廓,林木青翠,四季常绿,果然不负“青城”之名。
即便已入秋,山间依旧云雾缭绕,满目苍黛,处处透着清、幽、静、雅的意境。
杨帆的师门,并非坐落于游客如织的前山景区,而是隐于后山一处更为幽僻的山谷之中。
沿着一条被落叶和青苔覆盖的石阶蜿蜒而上,空气愈发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微腥。
鸟鸣山更幽,溪涧潺潺,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胆大的松鼠抱着松塔,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行走在这熟悉的山水之间,杨帆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眼中流露出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
“快到了。”他指着前方一处被茂林修竹掩映、隐约可见青瓦飞檐的建筑。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道观,规模不大,白墙青瓦,古朴清雅,与周围的山林完美地融为一体。
观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以遒劲的笔力刻着三个字——清微观。
尚未走近,便听到观内传来呼喝之声,以及棍棒破风的锐响。
只见庭院中,七八个年纪从十几岁到二十出头不等的年轻道士,正手持白蜡杆长棍,捉对厮杀,演练着棍法。
他们动作矫健,棍风凌厉,显然功底颇为扎实。
一名面容严肃、约莫三十岁左右、道士打扮的壮硕汉子,正背负双手,在人群中来回巡视,不时出声指点,或亲自示范。
“二师兄!”杨帆看到那壮硕道士,眼睛一亮,扬声喊道。
庭院中的练武声戛然而止。
所有年轻道士都停下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那被称为二师兄的壮硕道士闻声转头,看到杨帆,古板严肃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惊喜。
“小帆子?!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他大步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杨帆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十足。
“哎哟!二师兄,轻点!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蹂躏!”
杨帆龇牙咧嘴,脸上却露出了回到家的放松笑容。
他连忙介绍道:“二师兄,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张一清,阿米娅。一清,阿米娅,这是我二师兄,石威,你们叫他石师兄就好。”
“石师兄。”
张一清和阿米娅抱拳行礼。
石威目光在张一清和阿米娅身上一扫,眼中精光一闪,显然看出了两人气度不凡,修为不俗。
他收敛了些许随意,抱拳还礼:“二位朋友客气了,既然是杨帆的朋友,便是清微观的客人。”
他随即又看向杨帆,眉头微皱:“你小子,不是在燕京当你的大明星吗?怎么有空跑回来?还带着朋友……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语气中带着关切。
杨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石威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了然,挥挥手对那群好奇张望的年轻弟子道:“今天的功课就到这儿,自行练习,不得懈怠!”
“是!”
年轻弟子们齐声应道,纷纷散开,但目光仍不时瞟向杨帆和他带来的两个气质独特的朋友。
石威引着三人穿过前院,来到后方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
院中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需数人合抱,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如同铺了层金色的地毯。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在树下的一个蒲团上,呼吸悠长,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便是杨帆的师父,清微观的观主,青松道人。
“师父。”杨帆走到近前,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青松道人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如同两潭古井,平静无波。目光落在杨帆身上,微微颔首:“回来了。”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张一清和阿米娅,在阿米娅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师父……”杨帆“噗通”一声跪在青松道人面前,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弟子……弟子见到大师兄了!”
“什么?!”一旁的石威猛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呼,“你见到大师兄了?他在哪里?他……他还好吗?”
青松道人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虚扶:“起来说话。把经过,细细道来。”
杨帆依言起身,强忍着翻腾的情绪,将如何在酉水河黑风涧遭遇徐峰,以及徐峰如何堕入九幽众,变得凶戾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石威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拳头紧握,骨节发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接受。
而青松道人,则始终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眼神中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为什么?!师父!”
杨帆讲完,终于忍不住,激动地问道:“大师兄他……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您知道的!他以前最重情义,最守规矩!他怎么会……”
石威也猛地看向青松道人,粗声问道:“是啊,师父!大师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年他为何要不告而别?我们找了他那么久……”
青松道人沉默良久,目光望向院外苍茫的群山,仿佛穿透了时光。
“峰儿他……心气太高,执念太深。”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沧桑和无奈,“他天赋极佳,远胜于你二人,但也因此,对力量的追求近乎偏执。他总认为,祖辈传下的法门过于温和缓慢,束缚了他的进境。”
“当年……”青松道人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他或许是听闻了某些……‘捷径’,心生妄念。我察觉后,曾多次规劝,甚至厉声呵斥,希望他能迷途知返。奈何……他终究是走了。”
老人收回目光,看向杨帆和石坚,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至于他为何加入那‘九幽众’,又为何变成如今模样……其中具体缘由,为师亦不知晓。路,是他自己选的。是劫是缘,也需他自己去渡。”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杨帆和石威满意。
大师兄的堕落,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连师父似乎也有所隐瞒。
但青松道人显然不愿再多言,闭上了眼睛,重新入定。
石威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杨帆的肩膀:“小帆子,别想太多了。大师兄他……唉!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两天。你们远道而来,师兄我去准备些斋饭。”
气氛有些沉闷。
在清微观用了顿清淡却可口的斋饭后,杨帆带着张一清和阿米娅在观内外转了转,看了看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见了见其他几位相熟的师兄。
同门之情依旧温暖,但关于徐峰的话题,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心里,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起。
在清微观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三人便辞别青松道人和石威等人,下山去了。
师门之行,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徐峰堕落的原因,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
下山回到蓉城市区,已是华灯初上。
与青城山的清幽古朴截然不同,蓉城的夜晚充满了鲜活热辣的烟火气。
“走!带你们尝尝正宗的川渝火锅!保证让你们忘了所有烦恼!”
杨帆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阴霾,拉着张一清和阿米娅,钻进了一家藏在老街巷深处、生意却异常火爆的火锅店。
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在锅中沉浮,散发出霸道而诱人的香气。
毛肚、黄喉、鸭肠、脑花、耗儿鱼……各种新鲜的食材摆满了桌子。
杨帆熟练地操作着,七上八下涮着毛肚,然后蘸上香油蒜泥调料,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冷气,却一脸满足。
“快!趁热吃!这才是人生!”他含糊不清地招呼着。
张一清也放开了心怀,大快朵颐。滚烫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瞬间激活了味蕾,也仿佛将黑风涧的阴冷和此行的沉重暂时冲刷而去。
阿米娅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杨帆的怂恿和张一清的示范下,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片涮好的嫩牛肉。
辛辣的滋味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对这种炽热直白的味道颇感新奇。
三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暂时抛开了烦恼,沉浸在麻辣鲜香带来的简单快乐中。
窗外是蓉城喧嚣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然而,就在火锅店对面街角,一处阴影之下。
一双冷漠阴毒的眼睛,正透过喧嚣的人群,无声注视着窗内那三个大快朵颐的年轻身影。
目光在张一清、杨帆和阿米娅身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正与同伴说笑的张一清身上。
街头的喧闹依旧,无人察觉这暗处的窥视。
麻辣火锅的热气氤氲了窗户,也模糊了潜在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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