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疫病初平权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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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大在义军之中素来以雷厉风行著称,此番定下防疫之策后,军令一下,全军上下无一人敢怠慢。

  叶兑先生凭借其在宿州城内多年积累的威望和对物资储备的熟悉,倾尽全力协助调配。

  他虽是一介文士,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干练与效率。一车车的生石灰、成捆的艾草、大瓮的醋、以及粗布麻布,被紧急从州衙府库和城内药铺、杂货店征调出来,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外大营。

  城中百姓虽对义军心存疑虑,但见是德高望重的叶先生主持,且是为了防治疫病,大多都予以配合,甚至有些商户还主动降价售卖。

  胡大海带着一帮信得过的弟兄——多是昔日一起屠宰牲口的伙伴,以及身体尚健的后勤营义军士卒,投入到了营区清理工作中。挖掘深坑,将堆积如山的垃圾、人畜粪便等秽物彻底掩埋;用木桶打来清水,混合生石灰,制成石灰水,仔细泼洒营区地面,尤其是病患隔离区周围,进行消毒;那些病患使用过的、沾满污秽的草垫、破烂被服,则被集中起来,用烈火焚毁。

  柳莺儿在此番防疫中,更是让营中上下见识了何为巾帼不让须眉。

  她先是派人在城中张贴告示,召集愿意出力的妇女,不过半日便聚集了百余人。众人在营内空地上架起数十个针线筐,柳莺儿亲自示范,按照陈慕之所画的简图,将粗布剪成相应形状,浸过艾草、金银花熬制的药汁,晒干后叠成四层,再用棉线缝边,制成简易却实用的厚布口罩。

  白日里,她领着众人赶制口罩,夜里则让人支起几口大锅,按陈慕之所给的方子,往沸水里加入姜片、葱白与甘草,熬成一锅锅冒着热气的散寒解毒汤水。天刚蒙蒙亮,她便带着人提着木桶,挨营帐分发汤水,还耐着性子穿梭在各营帐间,反复宣讲那些“新奇规矩”,有士卒嫌麻烦不愿听,她也不恼,只是拿着药皂与瓦盂,手把手教对方如何使用,直到对方点头应下才肯离开。

  陈慕之本人则坐镇于临时划出的“防疫指挥中心”——一座靠近营区边缘、相对通风的旧帐篷。这里成了整个防疫体系的大脑。

  他结合自己对病患的近距离观察和医士们的详细描述,不断细化隔离方案:将病患严格按照轻、重、危三级进行管理,划定明确且互不交叉的隔离区域,限制非必要的人员流动,尤其是严禁健康士卒随意接近病区。

  他亲自指导那些自愿留下的医士和少数胆大的护理人员,如何正确佩戴和清洗“口罩”,如何用醋熏、艾草燃烟的方式进行空气消毒,并反复强调自身防护的重要性:“诸位先生、兄弟,救治他人固然重要,但务必先保护好自己!若你们都倒下了,还有谁来救治病患?切记,接触病患前后,务必洗手,口罩尽可能戴好!”

  对于重症者,陈慕之虽无特效药,但也提出了一些辅助疗法,以期缓解痛苦,争取生机。

  他指导护理人员用温水擦拭高热病人的身体,辅助物理降温;鼓励意识尚清的病人多饮温开水,补充水分,促进新陈代谢;他还尝试用蜂蜜、少量猪脂混合甘油,隔水加热融化后冷却,制成一种简单的润喉膏,让咳嗽剧烈的病人含服,以缓解咽喉的肿痛和干痒。

  这些措施看似简单,却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病人的痛苦,也让那些原本对陈慕之半信半疑的医士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好在宿州城内暂未发现病例,这对于这支义军来说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十数日之后,军中发病人数渐渐下降,陈慕之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日巳时,营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破了防疫期间的平静。

  为防病菌扩散,陈慕之早已让人在兵营出入口设卡,凡有急事出营者,须由两位同营士兵证明五日内未接触过患病者,并经一位城中请来的郎中检查——用手背试探额温,确认无发热、咳嗽等症状,登记姓名与事由后,方可签发证明放行。

  可偏有一人不遵规矩——此人正是副将赵德怀的表弟王三。王三本是营中负责看管兵器的小旗,因沾了赵德怀的光,平日里在营中颇为横行。今日他借口城中母亲的病重,要出城探望,却不愿履行检查手续,仗着自己是副将亲戚,硬要冲卡。

  “我乃赵副将表弟,尔等小小卫兵,也敢拦我去路?”王三挺着胸脯,双手叉腰,指着守门卫兵和老郎中的鼻子骂道,“不过是些看门口的,也配管到老子头上?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免得老子动手!”

  那拦住他的队长不过二十出头,虽惧王三的身份,却也记着陈慕之“防疫规矩面前,人人平等”的叮嘱,依旧双手横握长枪,挡在城门前:“非是小的不敬,只是防疫规矩在此,凡出营者须履行检查手续,确认无疫病症状方可放行。您若要出城,还请配合军令把两个证明人找来并经医护检查,莫要让小的难做。”

  “军令?屁的军令!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刁难!”王三越发嚣张,一把推开卫兵,就要硬闯。

  场面一时混乱。正在附近巡视的胡大海闻声赶来,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浓眉倒竖,大步上前,如同铁塔般挡在王三面前,声若雷霆:“干啥呢?!彭大将军的令箭在此,谁敢不遵?!”

  王三被胡大海的气势所慑,气焰稍敛,但嘴上仍不饶人:“胡屠户,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我有急事要进城!”

  胡大海可不吃这一套,瞪眼道:“有急事也得按规矩来!先把证明人找来,再让郎中给他查!”

  王三一脚把营前挡门的木栏踢倒:“我不需要谁来证明!郎中的脏手也别碰我!”

  胡大海彻底怒了,喝道:“来人!把这违抗军令、扰乱防疫的家伙给我拿下!”

  左右兵卒见胡大海发话,又占着理,当即一拥而上,将挣扎叫骂的王三捆了个结结实实。

  事情很快报到彭大那里。彭大正在与叶兑、陈慕之商议防疫后续事宜,闻报后脸色一沉。

  他深知军中纪律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防疫这等关乎存亡的大事上,若因一人而废,必将前功尽弃。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将赵德怀,冷冷道:“赵副将,你的表弟,你看该如何处置?”

  赵德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心中对陈慕之这套“繁琐”的防疫措施本就颇不以为然,觉得是书生之见,劳民伤财,此刻见表弟受辱,更是怒火中烧。

  但他深知彭大的脾气,此刻若求情,只怕适得其反,只得咬牙道:“大将军,卑职治家不严,甘愿受罚。这孽障违抗军令,理应严惩!但……但念其初犯,是否……”

  彭大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防疫如救火,军令如山!任何人不得例外!王三违抗军令,冲击防疫关卡,杖责三十!以儆效尤!赵副将教侄无方,罚饷一月!执行!”

  命令一下,王三被当众扒去裤子,按在条凳上,结结实实挨了三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赵德怀在一旁看着,脸上肌肉抽搐,心中对陈慕之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陈慕之惹出来的祸事!若不是这酸秀才搞什么劳什子防疫,怎会有今日之辱?他将这笔账,牢牢记在了陈慕之头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各方的齐心协力下,营中的疫病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新增病患日渐减少,每日都有轻症者康复出院;即便是危重症者,在精心照料下,死亡率也大幅下降。

  待最后一名重症者退烧好转,能正常进食后,负责统计病情的医士兴冲冲地跑到防疫指挥中心,对陈慕之拱手道:“陈先生!大喜!营中已无新增病患,所有病患均已康复或好转,这场疫病,咱们算是打赢了!”

  消息传开,营中士卒无不欢呼雀跃,不少人自发来到陈慕之的帐篷外,高声喊道:“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救我等性命!”

  陈慕之走出帐篷,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从魂穿元末,到如今带领众人打赢这场防疫战,所有的辛苦与奔波,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柳莺儿与胡大海也走了过来,柳莺儿眼中带着笑意,轻声道:“慕之哥哥,你看,我们做到了。”胡大海则拍了拍陈慕之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慕之兄弟,好样的!这下,谁也不敢说你是只会读书的酸秀才了!”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新的风波,竟在此时悄然酝酿。副将赵德怀本就因王三受罚之事对陈慕之心存不满,又见陈慕之在军中威望日渐提升,心中更是嫉妒。

  他与芝麻李麾下大将赵均用本是同村,素来交好,私下里往来甚密。这日,赵德怀悄悄派人给赵均用送去一封密信,信中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陈慕之在宿州推行防疫之事,称其“耗费钱粮无数,却无实效”“定苛责规矩,欺压弟兄,荒废训练”,还暗示彭大“偏袒陈慕之,不顾军中团结”。

  赵均用本就与彭大有隙——两人虽同为义军将领,却因权力分配问题多有摩擦。赵均用见信后,心中顿时有了算计:若能借此机会打压彭大,自己在义军中的地位便能更进一步。

  于是,他当即拜见芝麻李:“大帅,彭大在宿州搞那所谓的防疫,纯属劳民伤财!据属下所知,他为了买生石灰、做口罩、熬汤药,前前后后花了近数千两银子,这些可都是义军的救命钱粮啊!可到头来,也没见他彻底根除疫病,不过是延缓了几日扩散罢了。”

  “更过分的是,他还让那个外来的书生陈慕之定了些古怪规矩,动不动就责罚弟兄——前几日,赵副将的表弟不过是想出城探母,就被杖责三十,还关了禁闭。如今军中人心惶惶,弟兄们都怨声载道,这不是破坏军队团结吗?依属下看,彭大此举,怕是另有私心,想借着防疫之名,拉拢人心,扩充自己的势力啊!”

  芝麻李本就对彭大在宿州的动作有些疑虑——他觉得疫病乃是“天谴”,只需祈祷上苍庇佑,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如今听了赵均用的话,虽不全信,但更心生疑虑,为稳妥起见,当即道:“来人,传我命令,着彭大即刻返回徐州,当面解释此事,队伍暂交由副将代管!”

  传令兵快马加鞭赶到宿州时,彭大正在与陈慕之、叶兑等人商议后续民生恢复之事。

  听闻芝麻李要自己即刻返回徐州,彭大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军令——芝麻李毕竟是义军的首领,自己若拒不从命,恐会落下“抗命不遵”的罪名,他当即向众人交代后续事务。

  “叶先生,”彭大看向叶兑,神色严肃道,“宿州刚经历战火与疫病,民生凋敝,百姓困苦。我走之后,宿州民政便交由你打理,你务必安抚好百姓,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同时保障军中粮草供应,不可出半点差错。”

  叶兑拱手应道:“将军放心,老夫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将军所托。”

  彭大又转向赵德怀,沉声道:“赵副将,军中事务便暂由你负责。你需约束好士卒,守好宿州城池,严禁士卒欺压百姓,若有元军来犯,可即刻领兵抵御,但不能冒进攻敌,待我从徐州返回后再做定夺。”

  赵德怀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恭敬地拱手道:“末将遵令!定不负将军信任,守好宿州!”

  最后,彭大走到陈慕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陈兄弟,此番防疫,多亏了你,宿州百姓与军中弟兄都该感谢你。只是眼下局势复杂,你后续行事需多加谨慎,若遇难处,可多与叶先生商议,他在宿州根基深厚,定能帮你化解危机。”

  陈慕之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将军关怀,晚辈定当谨慎行事,不辜负将军所托。”

  ……

  次日清晨,彭大带着几名亲兵,骑马离开宿州,往徐州方向而去。

  彭大走后不久,赵德怀便没了顾忌——如今他手握宿州军权,成了军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当即就想寻机报复陈慕之。

  他先是让人暗中打探陈慕之的行踪,得知陈慕之在防疫结束后,便在“慕之皂坊”忙活,专门制作肥皂、甘油与玉润霜,不仅供应军中,还对外售卖,生意颇为红火。

  赵德怀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借机诬陷陈慕之侵吞防疫款项,既能报之前的一箭之仇,还能瞧准机会把皂坊据为己有,可谓“一箭双雕”。

  这日午后,赵德怀带着十余名手持刀枪的亲兵,气势汹汹地闯到慕之皂坊。

  皂坊的伙计见此情景,吓得连忙上前阻拦:“各位军爷,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我们掌柜的正在后院忙活,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通报!”赵德怀一脚踹开皂坊大门,高声喝问,“陈慕之!给我出来!”

  此时,陈慕之正在后院指导工匠改进皂液配方——他发现之前制作的肥皂去污力虽强,却有些干涩,便想加入少量植物油,让肥皂更加温润。

  听闻前院喧哗,又听出是赵德怀的声音,他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却还是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前院。

  “赵副将今日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陈慕之神色平静,拱手问道。

  “要事?”赵德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皂坊内摆放整齐的肥皂与陶罐,眼中满是贪婪,“我听闻此番防疫,你耗费了不少州衙府库的银钱,又是购置生石灰、布料,又是采购药材、蜂蜜,前前后后花了近五千两银子。”

  “可我却听闻,有些物件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比如你这皂坊里的肥皂,据说防疫期间只用了两百余块,可你却从府库领了五百块的钱。陈慕之,你老实说,是不是从中虚开款项,侵吞了义军的钱粮?”

  陈慕之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果然是来寻事的”,却依旧从容应对:“赵副将此言,可有证据?防疫所用物资,每一笔支出都有详细账目,采购数量、单价、总价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且每一笔账目都经叶先生过目、签字确认后,方可从府库支取。”

  “至于肥皂,防疫期间不仅军中要用,还要分发给城中百姓,共计领用四百八十块,剩余二十块因存放不当受潮损坏,这些都有登记记录,何来侵吞一说?”

  “账目?”赵德怀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谁知道那账目是不是你与叶先生串通好的?叶先生年老糊涂,怕是被你蒙骗了都不知道!今日我便要查你皂坊的账本,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猫腻!”

  说罢,便对身后的亲兵下令:“来人!给我搜!把皂坊的账本全找出来,仔细核对!”

  亲兵当即就要往里屋冲,陈慕之连忙上前拦住:“慢着!皂坊账本记录的是肥皂、甘油等物品的买卖收支,与防疫款项无关。防疫款项的账目由州衙民政部门保管,赵副将若要查账,当去州衙找叶先生,而非私闯我的皂坊,强行搜查!你此举,怕是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赵德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推开陈慕之,“如今宿州军中事务由我负责,我说合规矩便合规矩!你一个外来书生,也敢跟我谈规矩?”

  “再者,我听说你这肥皂、甘油、玉润霜的制作秘方颇为珍贵,制作出来的物件不仅能清洁,还能护肤,在城中卖得颇贵。如今义军正是用人之际,军饷短缺,你当将这些秘方交出,由军中统一掌管,开设作坊大量制作,销往各地,为义军创收。你却将秘方据为己有,独自牟利,难道就不怕落个‘私藏秘方,不顾义军死活’的罪名吗?”

  “赵副将此言差矣!”陈慕之据理力争,“这秘方乃是我与皂坊工匠们反复试验、琢磨所得,耗费了大量心血,当属皂坊私产,我有权自行处置。何况,我早已将肥皂与甘油的简化制作方法交给了军中作坊,供军用所需——如今军中士卒所用的肥皂,便是由军中作坊制作,我并未收取分文专利费。”

  “至于玉润霜,本就是面向百姓售卖的商品,所得利润一部分用于扩大皂坊规模,另一部分则捐赠给州衙,用于救济灾民,何来‘独自牟利,不顾义军死活’之说?”

  “放肆!”赵德怀被驳得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陈慕之!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是在义军的地盘上!叫你交出来,是看得起你!莫非你真以为立了点功劳,就可以恃功而骄,不把本将放在眼里了?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身后的亲兵见状,手按刀柄,上前一步,虎视眈眈。

  陈慕之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但让他交出秘方,无异于自断生路,他宁死不从。

  这时,胡大海和柳莺儿也闻声赶来,双方剑拔弩张,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忽闻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叶兑先生带着柳莺儿的师兄赵六匆匆赶来。

  原来,叶兑听闻赵德怀带着亲兵前往慕之皂坊,知道他定是要找陈慕之麻烦,便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往皂坊。

  “赵副将,住手!”

  叶兑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赵德怀,沉声道,“赵副将,你身为军中副将,当知律法与规矩。防疫所用款项,皆出自州衙府库,属民政范畴,账目由州衙户房统一保管,且每一笔支出都有吏员监督记录。若你对防疫款项有疑虑,理当通过正规程序,向州衙提出审计申请,由民政部门组织人员核查账目,而非私闯民坊,强行搜查,更无权抓捕陈先生。”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德怀,语气愈发严厉:“再者,陈先生的皂坊乃是合法经营,秘方属其私产,受道义与律法保护。义军虽需物资与军饷,却也不能强取豪夺,否则与欺压百姓的元军有何区别?此事若传出去,百姓定会对义军失望,谁还敢支持我们反元大业?赵副将,你今日之举,怕是欠妥吧?”

  赵德怀见叶兑出面,心中虽满是不满,却也不敢公然与之作对——叶兑在宿州威望甚高,手中握着民政大权,掌管着粮草供应,若得罪了他,军中粮草恐会出问题,且叶兑与各方义军首领都有交情,万一将此事宣扬出去,他也会受到处罚。

  他咬牙瞪了陈慕之一眼,又看了看叶兑,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得逞,只得悻悻道:“既然叶先生开口,今日便暂不追究。但此事没完,若日后让我查出陈慕之有半点问题,定不饶他!”

  说罢,又狠狠瞪了陈慕之一眼,带着亲兵悻悻离去。

  看着赵德怀远去的背影,陈慕之长长松了一口气,对叶兑拱手道:“多谢叶先生今日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叶兑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慕之小友不必多礼。赵德怀此举,明着是查账,实则是为报复你当初责罚王三之事,又觊觎你的皂坊秘方。如今彭将军不在宿州,赵德怀手握军权,日后怕是还会找你麻烦。你需多加小心,若有任何变故,即刻派人告知我,我定当尽力帮你化解。”

  陈慕之点头道:“晚辈明白,日后定当谨慎行事。也多谢叶先生提醒。”

  此时,皂坊外的街道上,百姓们正探头探脑地张望——方才赵德怀带人闯皂坊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不少路人。

  叶兑见状,便对陈慕之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进屋详谈,免得再惹是非。”

  陈慕之点头应下,带着叶兑走进内屋。

  皂坊外的百姓见没了动静,也渐渐散去,只是街头巷尾,关于“赵副将找陈先生麻烦”的议论,却久久没有平息。

  陈慕之坐在内屋的木椅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心中暗自叹息:宿州的平静,终究是短暂的。赵德怀的记恨如同潜藏的毒蛇,不知何时便会再次发起攻击。而远在徐州的彭大,能否顺利化解芝麻李的疑虑,早日返回宿州?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陈慕之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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