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剜我眼,我剜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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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冰冷刺骨,却映不出苏菱安丝毫的倒影。水面上,唯有一双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瞳,瞳中莲影幽幽,仿佛自太古而来,吞噬了这神庙内最后一丝光线。
她伸出苍白如玉的手指,指尖轻轻浸入泉眼最深处。
那枚得自药王谷的“天枢”残片在她的丹府中微微震颤,一丝命焚火如赤色游蛇,顺着她的经脉攀上指尖,瞬间将那冰冷的泉水灼烧得沸腾起来!
“你想看我的心?”苏菱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宛如鬼魅,“那我偏让你看个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瞳中那朵金莲骤然逆转!
整个识海仿佛一面被敲碎又瞬间重组的巨镜,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洪流,朝着那道窥视的意志,悍然反向投射而去!
那不是寻常的记忆,而是她灵魂深处最灼热、最痛苦的执念烙印!
画面扭曲而癫狂——阴冷潮湿的古井,年幼的她被一双温柔却颤抖的手紧紧抱着,头顶是母亲泪水模糊的脸庞。
那张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决绝的痛苦,温柔的呢喃声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烙印在灵魂之上。
“对不起,师兄……”
这句呢喃,混杂在母亲亲手将她推入深井的绝望画面中,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向了千里之外的窥探者!
“啊——!”
雪山之巅,神庙之内,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猛然炸响!
叶寒舟双目赤红,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青筋如虬龙般在额角贲张!
他的脑海,被另一道更为庞大、更为疯狂的执念洪流彻底冲垮!
他“看”到了!
冰雪覆盖的古老庙宇中,一个身披玄色长袍的男人立于祭坛之前。
他手中,正握着一枚早已干枯的金色莲花。
那张脸,与苏菱安记忆中母亲的脸庞,竟有着七分惊人的相似!
那人,正是玄冥子!
他的识海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的惊涛骇浪:“我守你一生,护你一世,你却为了一个外人,亲手封印我整个师门!好,好得很!如今,我就要你的女儿,让你亲眼看着她的心源,是如何一瓣瓣被剥离,祭炼成我新的道基!”
“不好!”悬于半空的墨鸦机关双目红光爆闪,冰冷的金属声线第一次带上了急切,“她在用‘心源莲’与对方的执念进行反向共鸣!这是在主动敞开神魂,会引他直攻根本——”
话音未完,苏菱安身躯猛地一颤,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灵泉之中,瞬间化为虚无。
她那双金莲瞳的中心,竟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血痕。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四肢百骸,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抹更加凛冽的冷笑。
“来啊,师兄……你不是一直要我向你认错吗?”她盯着虚无的黑暗,一字一顿,仿佛在对某个存在说话,“可我娘亲没有做错,我……也绝不认错!”
“苏菱安!”叶寒舟目眦欲裂,强忍着脑中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爬到她的身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他全部心神的精血,狠狠喷在了两人手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双生契之上!
“你说过,痛要一起分担!”
血色符文一闪而逝,那口精血仿佛化作一座桥梁。
刹那之间,叶寒舟的意志竟短暂地“接管”了那双濒临破碎的金莲瞳!
视野陡然拔高,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立于雪山祭坛的玄冥子。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在玄冥子疯狂执念的背后,那座由无数符文构筑的心源大阵之中,一道模糊而虚幻的女性魂魄,正被无数锁链贯穿着,正是年轻时的苏母!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悲哀与怜悯。
她看着玄冥子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开合着,那口型分明是——
救他……他是我师兄。
这无声的画面,如同一道惊雷在苏菱安的识海中炸开!
她猛然睁开双眼,强行夺回了金莲瞳的控制权!
那瞳中倒映的景象不再是雪山,而是千里之外的某个方位——
画面中,玄冥子似乎也因这剧烈的神魂对冲而受创,他仰天狂啸,胸口竟猛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线,携带着他部分本源的气息,从他的心口悍然射出,如流星破空,笔直地扑向了安济坊的方向!
“他要夺‘天枢’!”苏菱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一把将身前的叶寒舟猛力推开,声音决绝而急促:“带小桃走,快!”
而她自己,却不退反进,竟重新盘膝坐下。
那丝缠绕在她指尖的命焚火,被她毫不犹豫地引向眉心。
赤色的火焰瞬间在她光洁的额头烙下一个诡异的莲花印记。
她凝视着那道金线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疯狂的笑意,轻声低语,仿佛在对整个天地宣告一场豪赌的开始。
“你要我的眼?可以——”
“但得拿你的执念,来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眉心的火焰印记熊熊燃烧,瞳中那朵濒临破碎的金莲,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凋零,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绽放!
她的识海,在这一刻,如遭天火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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